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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1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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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1章

“防人之心不可無。”祁念沈眸,“我上次來的時候,忻兒明明還好好的。我也相信娘娘對忻兒照顧得無微不至。這病來得實在突然,我不得不多想。對了,給忻兒開藥的太醫是誰?”

“是徐太醫。”

”徐太醫當初是我母後的親信,應該沒有問題。”說著,祁念又想到什麽,“那煎藥的下人呢?會不會娘娘宮裏的人動了手腳?”

“不會。忻兒的藥都是我親自看著煎熬,又親自餵給他的,中間未經過他人之手。”

祁念皺眉。

難道不是藥的問題?

至於吃食,端妃吃的與忻兒一樣,既然端妃沒事,那也說明應該不是禦膳房的問題。

那到底是哪裏出了錯?

她究竟遺漏了什麽?

祁念抓著端妃的手,“娘娘,你再好好想想,這段日子以來有沒有發生過什麽奇怪的事情,又或者宮裏來的什麽新人,或是新的物件?”

端妃沈思了好半晌,不太確定地搖搖頭,“沒有,沒什麽特別的。”

“那娘娘最近可有去過什麽地方?”祁念追問,“寧貴妃那兒可有找過你的麻煩?”

端妃又否認,“最近寧貴妃說自己身體不適,一直在夢華宮裏養病,很少出宮。”

“不過.......”端妃遲疑了一下,“我最近讓下人去過一次司珍房。”

祁念問:“去那裏做什麽?”

“也不是什麽大事,就是我的一枚簪子壞了,我就讓人送去司珍房修一修。”

“娘娘可否把簪子給我瞧瞧?”

端妃十分幹脆地將頭上的一枚金簪摘下,遞給祁念,“這是當年皇後娘娘賞賜給我的,這些年來我一直都戴著。”

祁念仔細打量,又問:“娘娘可否將此簪借我一用,待我查清後再物歸原主?”

端妃一楞,眼裏滿是驚訝,:“是這簪子有問題嗎?”

“我不知道。但我想查一查。”祁念老實說。

端妃點點頭,“你盡管拿去吧。”

“多謝娘娘,那安和先回去了。”祁念將簪子收好,又轉頭看向祁忻,“忻兒就麻煩娘娘照顧了。”

聽到這話,端妃的眼淚又止不住了,“長公主別這麽說,我都沒能照顧好他,實在是慚愧。”

祁念牽著對方的手,安撫道:“娘娘不必自責,如今在宮裏,我能相信的人就只有娘娘您。我知道您是全心全意為了忻兒好的。”

這下端妃哭得更傷心了。

“娘娘不必自責。若此事並非人為,我相信太醫院必定能治好忻兒。若是.....”祁念眸色沈得如墨般烏黑,“我也必定要揪出幕後黑手。”

端妃自知失態,立刻用手帕抹去淚水,哽咽道:“好,殿下安心查探便是,這裏有我看著呢。”

祁念也不由有些鼻頭發酸,緊了緊牽著端妃的手,“娘娘自己也要保重。”

說完,祁念轉身離開,在夜色中留下一抹□□孤傲的身影。

端妃遠遠看著她,心中默念:願上天庇佑殿下和七殿下,得償所願,平平安安。

……

祁念回到公主府後便立刻趕往了西苑,可她沒想到陸行遠竟然也在。

兩個平日裏一見面就互掐的人,此刻竟十分平靜地在一起飲茶下棋。

陸行遠也才剛學會下棋不久,剛好能和風無垠這個臭棋簍子湊成一對。

陸行遠見祁念神色匆匆地趕來,忙站起身問:“宮裏發生什麽事了?”

“忻兒病了。”祁念模糊道,隨即目光躲開陸行遠的凝視,求救似的看向風無垠。

風無垠挑眉,知道祁念這個表情多半是要他幫忙的意思。

他有些可惜地看向陸行遠,“今日就下到這兒吧。明天我再去溯知軒找駙馬討教。”

逐客令已下,可陸行遠卻沒有要走的意思,兀自低頭喝茶,只當沒聽懂,“殿下來找風公子,我在這兒喝口茶,應該不會打擾你們吧?”

祁念:.......

風無垠:.......

你這麽說,我們還能怎麽回答?

最終祁念嘆了口氣,心想罷了,在就在吧,反正陸行遠該知道,不該知道的也都知道了,告訴他也沒什麽大不了的。

於是,祁念拿出懷裏的金簪,遞給風無垠,“你瞧瞧這金簪有沒有什麽問題?”

風無垠結果端詳了片刻,又還給祁念,“很普通的金簪啊,從做工到用料都沒什麽特別的。殿下你喜歡這種款式的?”

“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嗎?”祁念有些失望。其實她自己在回來的路上也仔細查看過金簪,的確沒能發現什麽異樣。

可不知道為什麽,她總是有種直覺,這簪子或許與祁忻的病有關。

所以她便想帶回來給風無垠也看看。

可既然風無垠也說沒有問題,那或許當真是她想太多了。

思忖間,陸行遠的手慢慢向著她伸來,“不知殿下可否方便讓臣瞧瞧?”

祁念點頭遞上。

陸行遠反反覆覆看了半晌,忽而道:“這金簪損毀又重新修過。”

祁念眸子一下子亮了,“不錯。你看出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了嗎?”

陸行遠擡眸看了祁念一眼,卻始終沒有說話。接著,他從院子裏找來一塊巴掌大的石頭,也不等二人反應,便用石頭直接將簪子砸爛。

二人措手不及,待反應過來後,簪子的頂端的部分早已被砸出了個缺口。

風無垠驚呼,“你這是幹什麽?就算不值錢,也不至於就這麽砸了吧?”

祁念也皺眉看著陸行遠,但她知道他這麽做一定是發現了什麽。

祁念連忙湊上前去,低頭查看,果然在金簪的邊緣處發現了一些黃色粉末。

“這是什麽?”祁念伸出手指要去觸碰卻被陸行遠阻止。

他擡手招呼風無垠過來,“你看看這黃色的粉末是什麽?”

風無垠用扇子刮取了些放在鼻尖下輕聞,頓時眉頭也皺了起來。

隨後他又用指腹沾取了些,舌尖輕輕舔,一股苦澀的味道瞬間從舌尖蔓延至舌根,讓他忍不住皺起了眉頭。

“好苦啊。”風無垠五官因為苦味而扭曲起來,“如果我沒猜錯的話,這應該是苦楝子。”

“是毒藥?”祁念大驚。

風無垠回答:“不,相反,它是一味藥材,可用來治療頭風。”

“這東西為什麽會出現在端妃的金簪裏?”祁念疑惑,並將今日在宮中發生的事情全都毫無隱瞞地告訴了二人。

聽完,陸行遠沈吟道:“雖是藥材,但若使用不當也能成為害人的毒藥。”

風無垠也跟道:”不錯。苦楝子藥性極寒,若是脾胃虛弱者長期服用,很有可能損傷肝脾,導致中毒。”

祁念恍然大悟,“所以,是有人故意將苦楝子放入端妃的發簪中,意圖毒害七皇子?”

院中另外二人已經猜到了今日之事的大概,紛紛沈默。

“是寧貴妃!”祁念垂在身體兩側的手死死握拳,幾乎是咬牙切齒道。

寧貴妃無時無刻不盯著端妃。她知道端妃一向疼愛忻兒,每每有個小病都要親自熬藥餵藥照顧,於是便借由端妃的手謀害七皇子。

如此歹毒之心,簡直令人發指!

祁念一把抓起發簪就要往外沖。

陸行遠連忙攔下,“如今宮門已關,殿下就算去了也進不了宮。”

祁念氣紅了眼,“那我就在門外等著!”

“殿下冷靜些。”陸行遠道,“光憑一枚發簪還不能扳倒寧貴妃。她大可將事情推給端妃娘娘,說是她意圖謀害皇子。”

風無垠也幫忙勸說,“是啊,萬一她賊喊捉賊,反咬咱們一口,豈不是得不償失?”

“難道我就眼睜睜看著忻兒受苦什麽都不做嗎?”祁念無力地將頭埋進手掌間,聲音帶著哽咽,“我去求她,求她放過忻兒,她想要什麽都可以,要我的命也可以。”

院子裏驟然安靜了下來,只有祁念斷斷續續的哭聲。

陸行遠看了風無垠一眼,風無垠立刻會意,找了個借口說要給祁念去弄些吃的,兀自離開。

陸行遠慢慢起身走到祁念面前頓下,寬大的手掌覆在祁念的手背上,輕輕柔柔地摩挲著,“殿下,現在還不是傷心放棄的時候。”

聞言,祁念終於擡起頭,眼眶還紅紅的。她吸了吸鼻子,“我知道,我必須撐住。”

陸行遠掌心小心翼翼地捧著祁念的雙頰,再次提起了那個話題,“阿煙,你還記得我之前對你說的話嗎?”

祁念想了想,卻不明白對方指的是哪一句。

“我說過,一味的忍讓退步終究非長久之計。殿下可曾想過反抗?”

“反抗?”祁念楞楞看著他,“如何反抗?他們現在捏著我弟弟的性命,你還想要我怎麽樣?”

“她這麽做就是想讓你亂中出錯,想以此徹底拿捏住你。”陸行遠正色道,“只有反抗才是唯一的出路。”

祁念沈吟片刻,忽然臉色陡變,猛力推開陸行遠,“你無牽無掛自然可能孤註一擲。可我還有想要護的人,還有我在意的人。”

“你一退再退,可結果又如何呢?”陸行遠也不由擡高了音量,“寧貴妃還是沒有放過你。”

“不。”祁念搖搖頭,目光死死盯著陸行遠,“以前一直都好好的。自從你來了之後,一切都變了。”

陸行遠身體僵了下,眼中劃過一瞬的訝異和.....

受傷。

他楞楞地看著眼前,看著這讓他心疼到恨不得揉碎了摻進自己身體裏的人。

他是這麽喜歡她,也堅信她同樣喜歡著自己。

可此刻,那曾經說要帶他回家,說會陪在他身邊,曾經講他的物件如珍寶般時時刻刻戴在身上的人,卻對他說著最殘忍的話。

”塵山在先,徽州在後,你逼著我一次次試探他們的底線,讓寧貴妃開始註意到我,防備我,甚至是....恨我。”

祁念的怒火再也壓抑不住,徹底在陸行遠面前爆發,“對!沒錯!是因為你動了嚴章,動了皇城司,所以寧貴妃才會對我懷恨在心,才會報覆我。”

陸行遠去牽祁念的手,試圖讓她冷靜下來,“祁念,你冷靜一點。”

祁念再一次用力甩開,“忻兒命在旦夕,這一切全都是因為我,你讓我如何冷靜!”

“我們再想想辦法,總好一味妥協忍讓,我們.....”

“哪有什麽我們!”祁念被怒火沖擊甚至開始有些語無倫次,“你是你,我是我。打從你進入公主府開始你就一直在利用我。塵山也好,救柯然離開暮雪樓也好,甚至是這次的徽州,你根本就不是為了我,你只是為了報仇,為你父親和兄長報仇!”

陸行遠只覺得耳中響起陣陣嗡鳴,好像祁念冷冰冰的聲音是從遠處傳來。

須臾,他才顫抖著聲音道:“利用?你覺得我做這些都是為了利用你?”

祁念哽住,也意識到剛才自己的話著實有些過分。

可她不知該如何放低姿態,更不現在究竟該以怎樣的心情面對陸行遠,只能楞楞站在原地,什麽也說不出來。

祁念不說話,在陸行遠看來便等同於默認。

他忽然無力地垂下肩膀,像是自嘲般地笑了聲,“原來你一直都是這麽想我的。”

祁念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,但始終沒能發出一個音來。

陸行遠轉過身背對著祁念,雖然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,但背影已經能透出他此刻的失望和難過。

他慢慢走向門口,聲音帶著些許恍惚,“殿下今日累了,好好休息。有什麽事,我們明日再說。”

看著他略顯佝僂的背影,起你那忽然鼻頭發酸。

她有種想要上前攔下他的沖動,想要說對不起,剛才是她自己的發瘋,口無遮攔說了這些話。

可最終她還是沒有動,眼睜睜看著陸行遠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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